第三百一十一章 穿越时空、五条雾月
首先从前提说起，即便是被称作全知全能的天神，也必须遵守一些不容违背的规则。
比如，身处下界的神明被禁止使用神力，而即便返回天界，也不会被允许随意穿越过去或未来。
时间的流动，是巨大的漩涡和混乱的神迹，在原初的混沌面前，神也不会是神。
曾经，有些神明因无尽的无聊而尝试突破这些禁忌，结果却无一例外地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：
动摇了世界基石，规则崩塌，使得一切归于寂灭；
连结了错误循环，误触时间与空间的交汇，引发了无法修复的逻辑崩毁；
与更高维度的“自我”接触，导致盖然性危机。
......
过去无法改变，未来无法确定，这就是前提。
但是——如果说有什么比【神明】，或者更准确说，比【神明】在“天界”与“下界”的【确定性】更高维度的存在，掷出了混沌的骰子......
就像是世界之树的落叶间穿行的风，吹动虚数之海的波澜。被选择之人，越过时空的裂缝，抵达命运的彼岸。
·
“这里...是哪里？”
卫宫缓缓睁开眼睛，眼前的光景让他一时恍惚。
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，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他不禁感到一丝困惑。
此处是一个典型的日式宅邸，室内的装饰简单而雅致，充满了和风的古典韵味。
脚下是柔软的榻榻米，散发着淡淡的稻草清香。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描绘猪鹿蝶的水墨画，画作笔触细腻，栩栩如生。
在旁边的墙壁上，挂着几柄装饰性的挂扇，上面分别绘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图案。
房间的最深处，是一处供奉区域。一把太刀静静地躺在刀架上，刀鞘乌黑，镶嵌着金箔般的细纹，刀柄处缠着红色绢布，透出一种肃穆的气息。
卫宫的左侧是一扇推拉门，卫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。他起身，轻轻将门拉开，眼前的景象令他微微一愣。
门外是一个精心修剪的庭院。翠绿的竹子挺拔而高雅，微风吹过，竹叶随风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一条蜿蜒的小溪穿过庭院，清澈的流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。
溪流的尽头是一个醒竹装置，每当水流注满竹管时，竹管便会轻轻敲击在石块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咚”声。声音悠扬，回荡在庭院之中。
卫宫站在推拉门前，缓慢地呼吸着，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清新与宁静。
看到这样典雅的和室与庭院，卫宫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，仿佛回到了冬木市，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卫宫邸。
然而，这里显然并不是卫宫邸。他前世的宅邸虽然宽敞雅致，但却无法与眼前这间屋子的规格相提并论。
从庭院的布局到房间的陈设，这一切都显得过于尊贵与庄严，这样的场所，恐怕只有“巨贾”甚至“王公”才有资格拥有。
“投影，开始（Trace，on）。”他低声呢喃，右手微微一动，蓝白色的魔力光辉在掌心凝聚。一对形如双翼的短剑——【干将·莫邪】瞬间在手中成型。锋刃闪烁着冷冽的光芒，他又迅速解除投影。
“投影魔法依然能够使用，【能力值】和【神之恩惠】也还在。”卫宫在心中默默地想着。
他的目光移向房间最深处，那供奉在架上的太刀。一把修长而优美的武器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刀鞘漆黑如墨，隐隐透出一种沉稳的光泽。那种锋利与优雅兼具的气息，给人一种“美人”的感觉。
卫宫缓步上前，目光被这把太刀深深吸引。
“【彼岸花】？”他喃喃自语。
他认识这把太刀。正是曾经在地下城见过的、属于【大和龙胆】五条野·辉夜的佩剑。
“不，并不是同一把......”卫宫凝神感知着这把太刀散发的气息。
虽然造型是一致的，但与辉夜的佩剑相比，这把太刀的锋利感更为纯粹。这不是简单的第二级武装，而是一把已经达到第一级门槛的顶级装备。
“投影，开始（Trace，on）。”短暂的魔力流动后，原本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刀刃实体化了出来，他投影出了辉夜的佩剑【彼岸花】。
自从拥有了第一级武装【辉夜之剑】后，卫宫就没有再投影过【彼岸花】。
而如今，当他将手中刚投影出的【彼岸花】与眼前这把太刀相对比时，立刻确定。果然，眼前的太刀与【彼岸花】外形如出一辙。
就在这时，卫宫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。这声音十分克制，显然是刻意压低了脚步，似乎并不想引起注意。不过，卫宫敏锐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这一切，他微微侧身，紧握住手中的太刀。
几乎在瞬息之间，身后的推拉门被利落地拉开。伴随着一道冷冽的穿堂风，出现在卫宫面前的是一位黑发少女。
她有一头如夜幕般深邃的黑色长直发，柔顺地披散在肩后，发尾随着她动作轻轻摇曳。五官精致清丽，端正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凌厉感。
那双狐狸般狭长的眼眸带着锋锐的光芒，稍稍上挑的眉梢更添几分冷艳。她穿着一袭绣有樱花与日月的和服，腰间系着一条宽幅的锦带，整个装扮看上去典雅端庄，像极了传统的大和抚子。
然而，仅仅是她站在那里所散发出的气场便足以让人意识到，这位少女并非极东之国寻常的温婉女性——她凌厉的神态与挺拔的站姿，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。即便不言不语，少女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种肃杀的压迫感，令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是谁，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少女冷冷地问道，声音如寒霜般清冷。右手不知不觉已轻轻搭在挂在身侧的长刀刀镡上，微微用力，似乎随时准备出手。
卫宫看着这位凌厉的黑发少女，沉默了片刻，开口说着：“关于这一点，我也想知道。”
他环视了一下周围，又将目光落回少女身上：“请问，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少女并未立即回答，而是定定地看着他手中的长剑。
她的视线落在那把与供奉在剑台上的太刀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剑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【彼岸花】......”她轻声念出剑名，怔怔地看了一眼剑台上的长剑，又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卫宫手中的投影武器上。
少女的内心波澜骤起，瞬息之间，思绪如潮水般翻涌：“流落在家族之外的【彼岸花】，只有那一把，姐姐......”
她的手紧紧握住刀柄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下一刻，少女做出了某种决定，她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：“那把剑，是从哪来的？”
卫宫还没有来得及回答，少女的情绪瞬间爆发，眼神骤然锐利：“你把姐姐，怎么了！！！”
她拔出了长剑，动作如疾风般迅猛，刀光一闪，如流星划破长空，直冲卫宫而来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，刀锋如电，势不可挡。
少女身穿的和服随动作振起，宽袖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即便是充满愤怒与杀意，她的姿态依旧优雅，宛如修罗道中的绝美罗刹。刀光如流水般一泻而下，既迅猛，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艳美感。
然而，就在她拔刀的瞬间——
少女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白，周围的景象失去了颜色。她的表情完全凝固，眼睛睁到了最大，就在剑刃即将触及到卫宫脖颈的刹那，她的手臂被斩落，刀刃脱手飞出，掉落在地。
“什么...？”少女的内心，还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，下一瞬间，眼前的一切恢复了原样。
她发现自己依然握着刀柄，站在原地，而她的手臂完好无损。
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，少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，呼吸急促：“幻觉？”
少女后退了一步，锐利的双眸死死盯住卫宫的一举一动。右手紧握长刀，刀尖微微上扬。而她的左手则缓缓环向身后，指尖触及藏在后腰的短刃。
她的动作格外娴熟，指尖轻轻一挑，短刃便稳稳握于手中。
长刀骤然出鞘，刀光如雷鸣般劈向卫宫，试图用刀锋挡开男人的武器，同时短刃如毒蛇出洞，直指他的咽喉。
少女的世界，再度被灰白的色调笼罩。
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，她的动作在时间的凝滞中戛然而止。
她低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双臂，却发现它们已然消失，只剩下两条血线喷涌而出，血色如蝴蝶般散落空中，妖艳得让人窒息。
“这...这不可能...”她的脑海一片空白，恐惧瞬间吞噬了她的思绪。
下一刻，灰白色的世界退去，现实回归。她依旧站在原地，左手还未触及腰间的短刃，双臂完好无损。
大滴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滑下，沿着脸颊滴落，最终坠在榻榻米上，渗入稻草的纹理之中。
汗珠滴落在榻榻米上的瞬间，少女爆发出了怒吼。她的全身魔力开始狂暴涌动，如同怒海翻腾，将恐惧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此刻，所有的犹豫和忌惮都被抛诸脑后。她握紧手中的长刀，气势攀至巅峰。
这是她的最强一击，亦是五条家千年传承的至高秘技。
【居合太刀·五光】
一瞬间，五道光芒从她的刀刃中迸发而出，斩击带着魔法的力量，从不同方向席卷而来。
刀光纵横交错，如同无数流星划破夜空，刺目而致命。五道斩击同时袭向卫宫，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。
女孩的视野中，一切动作被凝固，周围的一切变得毫无生气。
左臂、右臂、左腿、右腿，以及拦腰处。
五条血线清晰地分割了她的躯体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眼前的世界。
这是彻底的溃败。
与...死亡。
她的脑海一片空白，只能无助地注视着自己的碎裂。
现实的色彩迅速回归，她的身体完好无损，四肢健在，腰间也没有任何伤痕。但她的双腿开始发抖，握着长刀的手终于承受不住压力，松开了手指。
长刀落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的声音颤抖着，喃喃自语：“怎...怎么可能...”
“你的天赋很好，所以能够共鸣我的‘剑意’。”卫宫说着，他的语气很柔和：“【居合太刀】...你是五条家的人？”
“可以告诉我，你的名字吗，以及，你和五条野·辉夜，是什么关系？”
少女的嘴唇颤抖，片刻之后才勉强开口：“我是...五条雾月。”
被幻觉中“腰斩”的记忆击垮，她再也无法支撑，双膝一软，昏倒在地。
·
五条雾月，五条家千年来的第一天才，被称为“最高杰作”。
不过，卫宫并不认识对方，也不清楚此处就是她的宅邸。为了以防万一，他投影出锁具，将少女捆绑住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再度被推开，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响，里维莉亚、琉、春姬，她们一边整理着衣服，一边走入这间和室。
春姬和里维莉亚的头顶，分别戴着金色和银色的冠冕，琉则是戴着金色指环。
“老爷！你在这里啊，太好了！”春姬一见到卫宫，立刻松了一口气。
卫宫回忆起来到这里之前的情景——那时他与这三位女性同处一室，他离开房间倒水。
就在他踏出房门的一瞬间，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变化，之后就到了这座陌生的宅邸中。
结果，没想到在这里，也是一墙之隔。
“这里是哪里？”里维莉亚目光警惕，扫视四周，最后落在地上被捆住的五条雾月身上：“那个女人是谁？”
“辉夜？！”琉惊讶地喊着。
琉快步跑到少女身边，试图确认什么。
“她说她叫五条雾月。”卫宫提醒。
“五条...”琉记得这个名字，她低声喃喃：“她是...辉夜的妹妹？”